我写英雄老兵系列纪实文学

  行业资讯     |      2026-01-19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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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英雄老兵系列纪实文学

  我从2018年11月以来,出版了5部英雄老兵纪实文学,其中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3部:《我和战友黄继光》(2018年11月)、《最美老兵吴洪甫》(2020年7月)、《赵顺合:我参加了奇袭白虎团》(2024年3月)。济南出版社出版2部:《我和战友黄继光》(修改补充后的少儿读本、2022年6月)、《战火中的茉莉花》(少儿读本、2023年4月)。

  我写老兵纪实文学,最早是1984年10月,我在山东工人报工作时,写了一篇1500字的通讯《一个新四军老战士的晚年》,写的是我家附近一位多年义务为居民发放牛奶的新四军老战士王德本。王老是个南方人,参加济南战役后留在了济南工作。写这篇文章我没有采访这位老兵,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写的。11月9日,济南人民广播电台的“泉城新貌”栏目播放了。后来我还以王老为原型写了个短篇小说《晨光里,有两个老头……》,在1985年8月15日《青岛日报》发表。再早一点是在1983年初,我在山东省总工会宣传部工作时,从一份资料上看到,1948年9月济南战役中,国民党九十六军军长兼八十四师师长吴化文将军,在我党我军策反下,率部两万多人举行起义。这在济南、山东乃至全国作为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至今还没有人写成文学作品。于是我多方搜集资料,又找到一位曾任吴化文副官的老人进行采访,到1984年6月11日,先写了个6万字的电影剧本《吴化文将军起义》(开始叫《泉城,零点起义》),一家内部刊物还给印了一期增刊。我联系了一家电影厂的导演想拍电影,开始导演还挺积极,后来又说不行了。到了1988年,是济南解放40周年,我征求当时的山东出版总社济南分社编辑侯琪先生的意见,我把剧本改为一个纪实小说,出版社能不能给出?侯琪给予大力支持,说行,你改吧!这时我已在山东工人报当编辑记者5年,因平时还要编报纸,就利用业余时间,昼夜兼程,直接往方格稿纸上干(写),用了大约十天,写了十万字,于5月23日交给了侯琪。侯琪以最快的速度编辑送审,最后到了山东文艺出版社社长总编辑于克平手里。她看了后让侯琪通知我去,给稿子提了几点修改意见。据说于社长做过文史工作,对济南战役这段历史很了解。我回来后尽快对稿子做了修改,交给了侯琪,书名由侯琪改为《反戈历下——吴化文将军起义》,在纪念济南解放40周年之前的9月印出来了,印数1万册。在这之前,我把书的清样交给济南人民广播电台,济南电台请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薛中锐先生从11月3日—16日做了配音长篇连播。

  2022年8月的一个雨天,济南交通广播电台主持人张帆,请我在济南解放阁的济南战役纪念馆,为几十名学生和家长讲述了济南战役及战役中吴化文将军起义的经过。

  这本书,是我出版的第二本书。第一本是山东大学出版社1988年3月出版的短篇小说集《相思草》。我就凭这两本小书和编辑职称,经时任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席、党组书记冯德英的批准,于1989年1月1日调到了省作协的《时代文学》杂志社。1991年我还以济南解放前夕一位英勇牺牲的女地下工作者为原型,写了一个中篇小说《白菊》,发表在了当年的第3期《时代文学》上。之后,特别是1992年3月当了专业作家后,我主要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写工业和城市题材的文学作品,比如从1995年到2007年历时13年创作出版了146万字的当代工业城市长篇小说三部曲《夜风》《夜雨》《夜雾》,但我这个当过7年装甲兵的后辈小老兵,对前辈老兵们一直是非常钦佩和敬重的,平时也比较关注。

  到了2010年,我快退休了。我想到201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想写一篇庆祝的征文。从网上看到一个采访线索,是山东广饶县大码头乡央上村有一位老解放军战士徐钦林,1949年10月24日晚随部队攻打金门岛时,因战役失利,他没有被俘,而是凭身上穿的一身“国军”军装混入了国军医院,后于1950年2月随国军增援到舟山,5月趁我军攻打舟山国军撤退时返回了我军部队。我觉得这位老兵的经历非常独特和传奇,9月28日,在莱州市参加完市作协成立大会,专程去了他的故乡,花20元住在了乡里的一个小旅店,乘农用三轮车去82岁的徐钦林老人家里采访了他,回来写了一篇2万字的《九死一生》,由主编黄强发表在2011年第4期《时代文学》上,还得了个《时代文学》庆祝建党90周年征文奖。

  在写《九死一生》期间,我从网上搜有关金门战役的资料时,又发现陵县有一位解放军卫生员老兵胡清河,他是在金门战役中被俘后,于1950年8月3日,把偷来的两个篮球胆拴在腰间,游了十几个小时,游回了厦门。他的经历同样惊险和传奇。2010年11月4日,我去陵县边临镇胡家寨采访了年已81岁的胡老,回来写了个近2万字的初稿《永远闪光的军功章》,12月3日又去陵县县城胡老的三儿子家,补充采访了胡老。

  令人非常遗憾的是,我的稿子发出去后,还没发出来,胡老却于2011年4月去世了。这篇稿子先在2011年6月18日的《生活日报》《德州晚报》上发了缩写,后全文发表在2012年第1期《传奇故事》,该刊还以这篇文章的插图做了封面。我给胡老的家人寄了报纸和刊物去,请他们在祭祀老人时烧一份,以告慰老人吧。

  采访胡清河老人,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收获,就是我从他保存的一本回忆金门战役的书中,看到有一位司号员的文章,由此及其他司号员战斗故事的启发,我创作了小八路中篇小说《冲锋号》。小说先在2013年第3期《青岛文学》、2014年第8期《传奇故事》发表,后于2020年11月连同另外两个小八路中篇小说《柱子和小八路女兵》《第一枪》、短篇小说《蒙山娘和她的八路儿子》,于2020年11月由济南出版社出版。

  2012年4月13日,我到烟台参加转业军人、下岗创业者于长水的诗集《雨水放歌》研讨会,第二天,意外地找到了分别41年,我1971年在原济南军区装甲兵宣传队时的队长、副政委王国亮的夫人、78岁的寿楠珍军医。让我感到非常悲痛的是王国亮副政委已去世十几年了。

  1971年3月18日,王国亮副政委带寿军医和宣传队的两名干部到我所在的坦克修理营去挑队员,把20岁的我挑中了,在“装宣队”,寿军医担任副分队长和演员。1971年,我在“装宣队”一年,参加了100多场京剧《沙家浜》和一场战士歌舞节目的演出,学了一身艺术上的本事,为以后的成长打下了基础。王国亮、寿楠珍夫妇是我人生道路上的贵人和恩人。在跟寿军医交谈时,我听她讲了她1950年10月16岁时从南京第一女子中学参加华东野战军,后转为志愿军,入朝参加战地救护,负了重伤回国治疗,伤好后入上海第二军医大学学习,后担任军医的经历,很是钦佩。回济后写了一篇7000字的散文《寻访一位老女军医》,我把稿子寄给了寿军医,老人很是高兴。这篇散文收入了我2016年3月在黄河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心想事成》,2017年获甘肃的一个“点亮心灯”征文奖。

  到了2016年,我想起寿军医给我讲的,她们一起从南京第一女子中学入伍,一起入朝的8个女同学女卫生员,其余7个都牺牲在了朝鲜,只回来了她一个,事迹非常壮烈。我想以此写个电影剧本,在8月里去烟台采访了寿军医三天。回济后,电影剧本写不出来,就发挥我的专长,为老人写了一篇1.6万字的小传记《十六岁,我当志愿军卫生员》,先寄给了老人。但这篇稿子我错过了一个机会,后投了多家刊物,都发不出来。这让我觉得挺对不起寿军医。

  也就在我从网上搜有关抗美援朝的资料时,发现淄博市高青县木李镇三圣村有一位健在的特级英雄黄继光的战友李继德,这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本来2016年下半年我想去采访他的,因出了个小岔子,没有去成。

  2017年2月14日(正月十八日),淄博的好友、诗人刘跃军从淄博张店驱车100多公里,把我送到了黄河岸边的李继德家。经采访,我的收获太大了,觉得碰上了一个非常好的题材。因村子附近没有旅店,当天晚上我就住在李继德家了。1935年出生的李继德15岁于1950年10月参加志愿军,在朝鲜,从1951年5月到1952年10月黄继光牺牲,他们在一起战斗生活了一年4个月。两人互帮互助,结下了比兄弟还亲的战友情谊。1952年6月,两个人在坑道里看了苏联电影《普通一兵》后,有一段非常感人的“生死约定”。1952年10月19日,李继德又亲眼目睹了黄继光去舍身炸碉堡堵枪眼的英雄壮举。回到济南,我用了一个星期就写出了3万字的初稿,还写了反映老人要求入党和申请评残的信,然后2月23日又乘长途汽车去了李继德家,进行了补充采访。

  第二天上午,我和李老的家人陪他去镇党委咨询他申请入党的事,又去了县政务大厅,找到民政窗口,咨询他受伤申请评残的事。工作人员认真作了回答,但评残的事已不好运作。

  回济后,我把书稿作了补充修改,打印出来,反复修改了几遍。在写时我就想发一家级别比较高、影响比较大的刊物,但稿子先后给了两家刊物,一家支支吾吾不表态,另一家的主编打了一通官腔,说你这个是非虚构的啦等等,基本上也是不感兴趣的态度。我想了一下,到山东省图书馆阅览室查出《当代》杂志社社长叫孔令燕,就把纸稿和有关照片发邮政快递给她寄去了。稿子寄走后,说实在的,我也没抱多大希望。但到了4月里的一天,我下楼去有事,突然接到孔令燕社长的电话,她说稿件看了,准备发表。又就书稿中黄继光去堵枪眼的细节与小学课本上的描写不大一样,问我怎么处理。我说从两次比较详细地采访李继德的情况来看,加上老人记忆力非常好,他是黄继光牺牲过程的目击者,他讲的是属实的,应以他讲的为准。

  在等待《当代》发表时,我突然想到,仅《我和战友黄继光》这3万字出一本书不大够,那么,我把以前写的几位老兵的纪实文学放在一起,能不能出一本书呢?于是我抓紧把写徐钦林的《九死一生》,写胡清河的《永远闪光的军功章》,写寿楠珍的《十六岁,我当志愿军卫生员》等整理到一起,就有10万字了。尽管对这本书能不能出版,我心中一点把握也没有,但还想试一下。我先选择了黄继光故乡的一家出版社,对方回复是黄继光早已家喻户晓,再出这样的书恐怕没有人买。我又给了一家出版社,对方一直不表态。我仍不甘心,想起2014年4月在河南济源一次笔会上认识的很热情的河北花山文艺出版社编辑室主任梁东方,就把书稿发给了他。谁知只过了4天,梁东方就回复我:“老兄,这个稿子你先不要给别的社,我马上向社长汇报。”我有点担心地说,可书中我写的老战士除了黄继光都是山东人啊!梁东方说,八路军、解放军、志愿军前辈是全中国人民的!到了5月份,《当代》上的稿子还没发出来时,我就和花山文艺出版社签了出版合同。这期间,我还在《中国退役军人》杂志、《文艺报》、《山东画报》上发表了《我和战友黄继光》的5000字缩写。

  7月,在庆祝建军90周年前夕,《当代》发表了《我和战友黄继光》,杂志社还把稿子配上照片发到了网上,这对我是个很大的激励。

  从《我和战友黄继光》发表后,各地去拜访看望李继德的人多了起来,请李继德作报告的也多了起来。央视等多家媒体多次为老人做了专访和专题片,还打电话与我沟通。

  由于书稿送审时间长达一年多,书直到2018年11月才出版。但出版后加印7次,并被列入全国农家书屋目录。我把稿费全买成了书,寄给了黄继光连、黄继光生前所在部队军史馆、黄继光家乡四川省中江县黄继光纪念馆、书中所写的老兵、新疆边疆的一所小学等。徐钦林的邻居在电话上告诉我,徐老把我寄给他的书大部分都送给了他的老战友、老朋友,已89岁的他每天抱着那本红书坐在大门口。

  2021年12月,在朋友的大力支持下,我到乐陵采访一位95岁八路军老战士,当地小学、机关、企业、读书会请我去讲《我和战友黄继光》中的老兵故事。乐陵牟平小学专门组织了一场我和100多名师生的见面会,身穿红色校服的孩子们,每人手捧一本红色的《我和战友黄继光》,向我提了许多问题。望着孩子们那天真可爱的小脸,那一双双纯真晶亮的眼睛,我非常感动。采访这位老八路军战士,受他讲的故事启发,2023年4—6月我写了一个小八路小说《惊险的认亲》,2024年6月、10月与我的另外两本小八路小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渡河侦察记》由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

  前边写的为李继德老人解决入党的事,我也没有放弃。从2017年初,我先后给高青县委领导寄了两次挂号信,给山东省委组织部、淄博市委组织部各寄了一次挂号信,反映李继德入党的问题。到了2017年8月11日,高青县委组织部给我寄了一封盖有红色大印的公函,一是对我宣传李继德、关心李继德入党的事表示感谢,二是“前期,接到淄博市委组织部转来的批示件后,我们高度重视,专门成立了工作组……将继续严格按照发展党员工作程序和规定,稳妥做好李继德申请入党事宜”。

  2019年12月16日,李继德在84岁时实现了68年来的一个美好心愿,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了莫大的欣慰,比我入党时还要高兴。老人从此外出参加活动,戴上了金光闪闪的党徽。

  2020年10月25日,我到上海参加一个电影剧本方面的会议,在一家旅店看央视播放《英雄儿女——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入朝作战70周年文艺晚会》。整场晚会请了唯一的一位志愿军老战士讲了一段话,他就是李继德。晚会上还演出了一个演员演的黄继光和李继德,在坑道中看了电影《普通一兵》之后“生死约定”的情景剧。在央视制作的晚会宣传画中,身穿陆军迷彩服的李继德被排列在几十名著名演员最前边的正中间位置。

  《我和战友黄继光》出版后,我就想,能不能再写一本英雄老兵纪实文学呢?一天,我在电视上看到河北省广宗县件只乡槐窝村有一位曾参加空军导弹部队,于1962年、1963年两次和指战员打下美蒋U—2飞机的一等功战斗英雄吴洪甫,在农村保守37年重大军事机密,被评为全国首批最美退役军人,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我没有跟花山文艺出版社说这件事,经多次联系,2019年5月28日,我转了好几次火车、汽车,到了冀南地区那个比较偏僻的广宗。在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局长闫兰双、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贺相佳等工作人员的大力支持下,到离县城50多公里的槐窝村采访了78岁的吴洪甫两天。回济南后,我抓紧写出了初稿《最美老兵吴洪甫》,到6月13日,又去了一次吴洪甫家,补充采访。回济后,修改整理打出了清样,发给了吴洪甫,7月2日又去吴老家,请他当面提意见。回济南尽快作了修改,发给了花山文艺出版社编辑梁东方。

  这次因主人公就是河北人,而且在河北名气很大,花山文艺出版社很快就确定出版此书。但由于送审的时间长达近一年,此书到2020年7月才得以出版。责任编辑梁东方、温学蕾。书出版后多次加印,也被列入全国农家书屋目录。

  梁东方为上述两本书写了推荐评论文章,发在了出版社网站等媒体上,特别肯定了我写的是“采访实录”“田野调查”。

  这期间,因2020年11月济南出版社出版了我的小八路小说《冲锋号》《神弹弓》,引起了我写小八路小说的极大兴趣,我已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写小八路小说上来了。至今已出版了13部。

  但我看到2022年是黄继光牺牲70周年,就想,我能不能把《我和战友黄继光》再补充一下,单独出一本少儿读本呢?于是,2021年,我又去李继德家采访了他几次。我的一位工友、摄影家马卫国还去给老人拍了许多水平颇高的精美照片。书稿很快补充到了6万多字,我交给了济南出版社年轻编辑刘秋娜,此书于2022年6月由济南出版社出版。出版社安排我在山东书城、济南泉城路新华书店、淄博新华书店等处对小学生及家长讲述了李继德和黄继光的英雄故事,收到很好的效果。

  2022年7月,山东卫视《齐鲁先锋》栏目的记者李婧带车载上我,前去高青李继德家采访,拍摄制作播放了专题片《老兵作家有令峻》。在拍摄时,记者问我为什么要采访这些老兵,我说我对他们有感情。也就是说,他们是最可爱的人。我跟他们在同一支人民军队穿过军装,扛过枪。我非常感恩培养我的人民军队。同年8月,山东省总工会融媒体中心的副总编孙怀涛、资深编辑孙业森主持,为我拍摄了专题片《从石化工人到著名作家》。

  还是在2022年初,我想到2023年7月27日是抗美援朝战争胜利70周年,这一天还是我入党49周年,我能不能把《十六岁,我当志愿军卫生员》再补充一下,也写一本少儿读本,让今天的孩子了解抗美援朝战场上8个十六七岁的女卫生员,是怎样战斗和生活的。当时有疫情不能外出,而且我被感染了,住了4天院,还在恢复。我把这个想法在电线岁的寿楠珍军医汇报了,她欣然同意。于是我列好详细采访提纲,多次在电话上采访了她,然后我又昼夜兼程赶写出了5万字的书稿。10月6日我把书稿寄给了济南出版社编辑刘秋娜,10月27日,济南出版社将此书列入了出版选题,合同于2023年2月23日签订。责任编辑刘秋娜建议我改个书名,我想了几天,书名改为《战火中的茉莉花》。这本书在2023年4月27日出版。书出版后,出版社编辑室主任胡长粤想得很周到,他跟我要了地址,直接给寿军医快递去了样书。正在住院的寿老看到了样书,非常高兴。

  出版社安排我到济南洪楼第三小学、淄博和潍坊新华书店对小学师生及家长讲述了《战火中的茉莉花》中志愿军女卫生员的英雄故事 。

  寿老于2023年6月6日不幸去世,享年89岁。我非常悲痛。到了2023年12月,我想起寿老是从南京第一女子中学参军的,她的7位一同入伍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女同学女战友,也都是南京第一女子中学的,那么她们的母校知不知道她们的英雄事迹呢?我从网上搜索,南京第一女子中学早已改为南京中华中学,我与校方取得了联系。校方听我讲了寿楠珍等8位女同学的情况,非常惊讶,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负责与我联系和收集8位女校友的资料。我把样书及寿老的有关照片资料寄给了校方,学校又多次与我联系,还从出版社购买了100本《战火中的茉莉花》供师生们阅读。我想,我这个老部下也是为寿老夫妇和志愿军前辈尽了一点报答的心意吧。

  上述《我和战友黄继光》《最美老兵吴洪甫》的成功,让我很是振奋。我总算为这几位老战士写了传记,记录下了他们戎马生涯的主要经历。以往有多少身经百战、功绩赫赫的老战士老英雄悄悄地走了,留下的只是简历和几枚军功章啊。这时,虽然我的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写小八路小说中,并为此多次采访健在的为数不多的老八路军战士,和参观有关抗战纪念馆,以及搜集相关资料,但我总想再写一部,请花山文艺出版社给出一套英雄老兵纪实文学三部曲。我也寻找线索,到章丘、菏泽、定陶、淄博、高青等地去采访了几位老战士,但他们的事迹写一本书不太够。还有的老人因年迈,讲述有很大困难。随着老兵们一个个远行,想再找适合写一本书的老兵已是非常难了。

  袁隆平院士说,机遇青睐有心人。这个机会让我等到了。这几年,山东省京剧院复排了八个样板戏之一现代京剧《奇袭白虎团》,引起了我的关注。八个样板戏中的其他五个京剧《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海港》《龙江颂》,我在上个世纪70年代都看过实况演出。因《奇袭白虎团》剧中的武戏难度很大,学演的剧团很少,我一直没能看过(看过电影)。我就打电话给鲁艺剧院,问这个戏何时再演,回答是暂时没有安排。过了几天,我突发奇想,当年参加奇袭白虎团的侦察班老战士,有谁还健在呢?能不能找到两三位采访他们一下,给他们写本书呢?在这之前,我还没见过谁出版过纪实文学专著《奇袭白虎团》。在朋友的支持下,我了解到侦察班副班长赵顺合还健在,就住在河北省任丘市。

  说干就干,立即行动。这时虽说我也马上就70岁了,但心劲儿和身体还行。2020年12月3日,我先到了石家庄花山文艺出版社,跟社长张采鑫、副总编李爽、主任梁东方、责任编辑贺进见了面,表示了感谢。但我还是没先跟梁东方说要去采访赵顺合的事。我想,赵顺合是河北人,奇袭白虎团这个题材又很重大,还有2023年7月27日抗美援朝战争胜利70周年这个重要节点,“花山”肯定会重视的。再是我这人在干成一件较大的事情之前,喜欢给自己保守一个小秘密,干成了再说。“不言不语念真经”。当天下午我去了邢台,当地一位作家朋友开车送我去了广宗,看望了吴洪甫,并归还了从他那里拿走的有关资料。第二天我们返回邢台。本来我想从邢台北站先到衡水,再去任丘,但去衡水要下午5点才有票,我不能在邢台傻等六七个小时,立刻决定先去石家庄,从石家庄北站再换快车去任丘,这样当天可以到达。在石家庄北站换车改签时,在广场上被一块凸起的瓷砖绊了个大跟头,手中的包扔出去好几米,膝盖摔得青紫,在地上坐了五六分钟才起来。广场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管我。幸亏我人瘦,体质好,没有大碍。如果有心脏病的老人摔这一跤,恐怕要出大问题了。我顾不上追究车站的责任,改签后乘上老牛车一样的快车,坐了3个半小时,到达任丘时天已黑了。

  第二天早饭后,我打的去了北汉乡赵范庄村,采访了已91岁、坐在轮椅上的赵顺合一天,收获非常之大。老人在奇袭白虎团之前就立过一次二等功,在奇袭白虎团的战斗中,他是尖刀组组长,走在最前边探路带路。战斗打响后,他带领尖刀组先全歼了白虎团警卫排。战后荣立班集体特等功、个人一等功,复员后担任村干部多年,为建设新农村作出了很大贡献。老人讲的亲身经历,使我不只了解到了许多过去媒体上不曾报道过的事情,还对以往别人写的奇袭白虎团文章中的一些事情进行了核对,证明那些文章中写的一些事情是不存在的。

  第二天上午,我请老人又谈了一上午,考虑到老人年事已高,不好过多打扰,下午,赵铁道开车把我送到任丘火车站,我就回济南了。

  因我已写过几位志愿军老兵,有了经验,我也打了一个“奇袭”的小突击战,用了10天的时间写出了初稿,又多次在电话上请赵老的儿子代为询问老人有关情况,对书稿作了进一步的补充和修改。

  这期间,我还试图能找到别的健在的侦察班老战士,但除了已去世的5位杨育才(原住济南)、舒德春(湖北枝江)、黄周玉(重庆巫山)、周发世、侯时斌(湖北当阳)(我从网上搜到写上述5位老战士等的7篇有关文章,征得作者的同意,也收入了书中),另外5位包括班长李培禄,战士张连训、王贵生、侯双成、李志和两位朝鲜人民军战士韩淡年、金大柱,凭我有限的能力都找不到。我深深地遗憾:如果我早行动10年,那时我刚60岁,老战士们也不过80岁左右,我可能还能找到几位的,这本书稿的内容就更丰富了。

  2021年8月12日,我与花山文艺出版社签了合同,合同上约定,此书于2022年3月31日前出版,也就是在纪念抗美援朝战争胜利70周年之前的一年多出版。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此书稿送审长达两年审不下来,后经梁东方和出版社做了极大的努力,书到2024年3月才得以出版。我抓紧把样书用快递寄给了赵顺合前辈,对老人及其家人也算个汇报和交代。

  近日(2025年12月),花山文艺出版社要对这一套英雄老兵纪实文学三部曲进行重印,引起了我许多非常感慨的回忆,特写下来,也算一个小结和记录吧。

  此外,2018年2月22日(正月初七),我在济南采访了年已93岁的新四军老战士、济南市公安局老刑警桂树槐,请他讲述了从1948年冬到1949年6月,抓捕杀人犯、江洋大盗“燕子李三”李圣武的经过,又去了徐州和“李三”的老家禹城市李庄采访,写了3.5万字的纪实文学《活捉“燕子李三”》。从2018年7月2日到8月,在《德州晚报》连载,缩写发表在《职工天地》《齐鲁晚报》。我把一套样报赠送给了济南市公安局的济南警察博物馆。

  2018年9月—10月,我采访了我家附近95岁的新四军老战士、山东省农机所原副所长田朴风,为他写了一篇2万字的小传记《风雨沧桑近百年》,先后发表在新四军丛书《铁流》《睢宁文史资料》等。田老讲的少年时被迫参加日军办的宣抚(培训)班的经历,还启发我于2020年2—4月写了一个小八路小说《假小子侦察记》,连同我的另外两个小八路小说 《潜伏岳家村》《冲出柳林城》于2021年6月由山东教育出版社出版。

  2023年,我4次去故乡青州市高柳镇徐王村,采访了91岁的八路军老战士李来明,为他写了一篇《10岁,我参加抗日队伍》,发表在了《创作·悦读》。

  1.采访之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从网上书籍上先了解一番老战士所处时代大的历史背景情况,列一个详细的采访提纲。比如老人的经历、老人参加某次战役战斗的详细经过。

  2.在采访时,请老人按照你的思路去讲,讲得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一些情节,细节,都要问仔细。这也是我这个老记者老编辑的一贯做法。因为,每一个老战士的经历都是不同的。对于有的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的老战士,多问一些日常生活中独特的别致的事情。因为我还有个为写小八路小说搜集创作素材的“小九九”,我对老战士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比如臂章、胸章是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用的是什么枪,装几发子弹,怎么打,打不打绑腿,穿的什么鞋,都问得特别仔细。

  3.采访了第一次后,写出了初稿,再列一个采访提纲,第二次第三次再去采访老人,回来再修改稿子。我把这叫作第二次飞跃。

  4.稿件写成后,对有一定文化的老兵,请他过目,提意见。对文化水平不太高,年事已高看不了稿子的,就不请他看了。因采访中对一些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反复进行了核对,所写的事件均是真实的。我写的这些老兵纪实文学,没有出现过情节不实的问题。

  在写作时,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写新闻的5个“W”都要准确真实。不能虚构、夸大老兵的经历及英雄事迹。有的老兵的经历本身就非常独特、传奇,不需要虚构,就很感人。比如黄继光去炸碉堡堵枪眼的情节细节我就请李继德老人讲了好几次。我从网上和有的书上看到有的人写的英雄人物和战斗故事,看着就是假的,是作者为了博人眼球编造出来的,语言也很粗糙。还有的是把原英雄人物的有些事迹夸大了,变形了。写英雄老兵的纪实文学,而且是亲历采访,绝对要尊重历史,写出来的作品会传下去的,必须经得住历史的检验。

  5.要吃得了苦,要下苦功夫。再是不怕碰上困难和问题。我在采访老兵的过程中就碰上过态度极其恶劣的机关人员。因我去采访老兵,车辆吃住都是自费的,也不需要当地接待,所以,我一般是直接找到老兵家里去,一步到位,尽量不去找那些所谓的分管单位。你有时去找了,也是白找,对牛弹琴,自己找气生。当然,我吃的这点儿苦和碰上的困难及问题,对我这个当过兵的人来说是算不了什么的。托老兵前辈的福,2010年11月4日在第一次去陵县采访胡清河的途中,还避免了一次交通事故。

  创作出版这五部英雄老兵纪实文学,是我从事文学创作50多年来做的最有意义的大事之一。从2010年开始采访上述十几位老兵,到为他们写了文章,出了书,至今过去了15年,其中有10位老兵都先后远行了。我非常敬重和怀念他们。虽说我为他们做了一点晚辈和接班人接岗人应该做的事,他们对我也多次说谢谢,但是我想更应该感谢他们。他们为了新中国的成立和和平以及建设事业,贡献了自己的青春及一生,给我们留下了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在他们身上,集中体现了这么三点:一是对祖国、对人民、对党、对人民军队的无限忠诚。信仰坚定,坚如磐石。二是甘于奉献、勤恳敬业、积极工作和劳动、不计名利、无怨无悔。三是既具有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又具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心胸豁达、善良包容。在他们身上,既有中华民族“仁义礼智信”的传统美德,又有人民战士、共产党员的优秀品德和崇高精神境界。在采访他们的过程中,我深受教益。同时,我从他们这里,也收获了自己的创作成果。在此,谨向前辈老兵敬一个崇高的军礼!

  (作者有令峻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一级作家、创作室原副主任、出版专著50多部)